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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关注丨深挖细查违规收受消费卡

时间:2023-11-02 08:47  来源: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  字体大小:放大 正常 缩小        浏览次数: 

  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纪委监委紧盯违规收受消费卡等“四风”顽瘴痼疾,联合市场监管等部门组建专项督查组,“小切口”“清单化”开展专项监督检查,持续加固中央八项规定堤坝。图为督查组到辖区商超、特产销售店等地摸排问题线索。楼婷 摄

  山东省政协原党组成员、副主席孙述涛被公布“双开”,通报称其“违规收受礼金、消费卡”;青海省西宁市委原副书记、市长孔令栋被公布“双开”,通报称其“长期收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礼品、礼金、消费卡”……近期,在各级纪检监察机关的通报中,违规收受消费卡问题频频出现。

  所谓消费卡,是指能够消费的各种形式的购物卡、消费券、礼券、提货券等代币卡券。办卡简单、送卡隐蔽、用卡便捷,披着人情往来的隐形外衣,消费卡成为一些人进行权钱交易、行贿受贿的惯用手段。

  当前,违规收受消费卡问题有哪些新动向?如何深挖细查、系统施治?

  违规收受消费卡现象有所遏制,但仍然时有发生,一些人通过收受电子消费卡、电子提货券等逃避监督

  今年十一前夕,上海市奉贤区纪委监委公开通报了该区交通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原党委书记、董事长瞿剑平接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宴请并收受礼金礼卡等问题。通报称,2013年至2019年,瞿剑平多次违规接受杨某等4名管理服务对象安排的宴请和礼金礼卡。

  据奉贤区纪委监委有关负责同志介绍,瞿剑平违规收受的消费卡共计240张,每张面值1000元,合计起来价值高达24万元。向其赠送消费卡的管理服务对象,包括集团下属子公司商业广场的运营管理商和集团建设项目的承包商等。他们之所以持续不断赠卡,主要想着和瞿剑平维护好关系,以便他能在合同续约、工程款结算等事宜中提供帮助。

  被留置期间,办案人员问及收受消费卡的缘由,瞿剑平打了一个比方:“就好比我是房东,他是房客,出于想要和我维护好关系的目的,他们给我消费卡,我也觉得理所应当,就拿了。”瞿剑平还存在其他严重违纪违法和涉嫌犯罪问题,2023年8月被“双开”,违纪违法所得予以收缴,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

  同样被人用消费卡不动声色“围猎”的,还包括浙江省某市人民法院原党组成员、副院长俞某。2021年9月,俞某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从审判者沦为被审判者,俞某的违纪违法之路,就是从收受化妆品代金券、商场购物卡等消费卡开始的。

  多年前,因工作能力突出,俞某被提拔为该市人民法院刑庭正科级审判员、庭长。自此,她明显感到“人情往来”渐渐多了起来。被留置期间,俞某忏悔说:“他们出于人情世故考虑,感觉找你‘帮忙’费心了,逢年过节就送一些‘礼卡’拜拜年,一来二去,我也从半推半就到习以为常。”

  经市纪委监委查实,从2001年到2020年,俞某先后收受了13人所送的各类充值消费卡320余张,折合人民币30余万元,其中20余万元涉嫌受贿犯罪。

  消费卡因存放、购买、使用的便利,成为违规收送礼品礼金的重要载体。北京大学廉政建设研究中心副主任庄德水分析,十多年来,纠治“四风”工作取得显著成效,违规收受消费卡现象有所遏制,但仍然时有发生,送礼和收礼都变得更加隐蔽。高压态势下,一些人通过收受电子消费卡、电子提货券等逃避监督。若任其发展,必将助长不正之风,必须露头就打、从严执纪,巩固拓展作风建设成效。

  湖北省公安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监委主任张久经分析,从查办案件情况看,违规收受消费卡现象呈现出以下特点:一是易发多发,已办理完结的违纪违法案件,不少对象均涉及违规收受消费卡问题;二是与其他违纪违法行为相伴而生,送卡人员在送消费卡的同时,通常也会送其他礼品;三是由风及腐,有的干部从小额收卡到大额受贿,在温水煮青蛙式“围猎”中越陷越深。

  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纪委监委党风政风监督室主任邓敏表示,作为违反中央八项规定精神的突出问题,当下违规收受消费卡行为有以下特点:一是中秋、国庆、元旦、春节等重要节假日和婚丧嫁娶是收送礼高发期;二是违规收受行为具有一定连续性,往往持续多年、反复收送,金额也从几百元逐步发展为成千上万元;三是从礼卡种类看,形式愈加丰富,从以超市卡、加油卡为主要形式,逐步拓展出水果卡、海鲜提货券等多种卡券;四是收礼行为日趋隐蔽,有的借助电子科技手段给消费卡披上隐身衣,如使用电子红包、电子礼品卡、电子提货券等,导致案件隐蔽性变强、取证查证难度加大。

  关于消费卡近年来呈现的电子化趋势,杭州市上城区清波街道纪工委书记朱国新补充说,有的超市卡、储值卡、会员卡、预付卡甚至都没有实体卡片,而仅仅是二维码图像或字符串,不论送卡还是收卡,都可在完全不碰头情况下完成,甚至通过第三人“过桥”,这让违规收送行为更加隐蔽更难查处。

  此类现象为何易发?杭州市富阳区监委委员华君分析,一是消费卡种类繁多,存放、购买、使用便利,收送、流转隐秘,发现、查处、认定存在一定难度;二是消费卡从形式上比直接的现金和财物来往更隐蔽,相比之下单次数额往往较小,属于细水长流型;三是借用节假日送上消费卡,还披上了一层人情往来的面纱;四是一些领导干部、公职人员对收受消费卡的危害性认识不足,将收受行为混同于正常人情往来,在思想上麻痹大意。

  抓住其他问题延伸查,利用大数据跟踪查,联合多部门专项查

  消费卡具有交易隐蔽、使用方便、难以追踪查证等特点,这给发现问题线索和查实相关问题增加了难度。但抓住关键点展开调查,依然能发现蛛丝马迹。

  杭州市萧山区纪委监委驻区法院纪检监察组组长陈天分析,违规收受消费卡行为常常伴随违规吃喝、违规公务开支、违规发放福利等问题产生,在查处相关问题线索时,应深挖细查是否存在违规收受消费卡问题;消费卡的特性决定了经常出现非收受者本人使用的情况,在核查时,应注意延伸核查被核查对象亲属使用消费卡的情况。

  今年8月,萧山区纪委监委在查处该区某中学副校长来某某违规接受学生家长宴请问题时,经进一步调查,发现来某某在席间违规收受家长所送超市消费卡5000元,因来某某还存在其他违纪问题,被给予撤销党内职务和政务撤职处分。

  纪检监察机关在查处违规收受消费卡问题时,可充分利用大数据、信息化手段,跟踪消费卡的流程轨迹,发现相关问题线索。2020年8月,杭州市上城区清波街道纪工委通过大数据核查,发现街道下辖某国有单位党员干部楼某某名下的超市卡存在高频储值记录。经调查取证,查实楼某某多次收受管理服务对象超市储值卡,累计达8000元。楼某某被给予党内警告处分。

  江苏省张家港市纪委监委多次联合市烟草、市场监管、税务等部门,重点检查印制、销售、折价回收和违规购买烟酒卡票等行为,从源头上加强防控。在今年初启动的全市消费卡领域专项监督中,该市纪委监委综合运用联合检查、大数据监督、个别谈话等方式,分析研判公职人员出售消费卡问题,发现市容管理处工作人员蒋某有关问题线索。经查,蒋某在负责智慧环卫信息化平台开发业务工作期间,多次收受管理服务对象赠送的购物卡、高档烟酒等物品,折合人民币2万余元,后蒋某将收受的部分消费卡等售卖给烟酒店。该案已按程序移送审理,目前仍在办理中。

  实践中,在认定违规收受消费卡行为时,定性必须准确。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纪委监委第二纪检监察室副主任李兆丰分析说,首先要看是否存在谋利事项,党员领导干部在收受消费卡的过程中,如果存在为他人谋利的行为,则可能构成受贿罪;其次看金额是否达到刑事立案标准。

  李兆丰分析,根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第八十八条规定,有以下情形,可将收受消费卡行为认定为违反廉洁纪律:一是收受行为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一般来说,只要存在上下级关系、管理监督服务关系,就可能构成“影响公务公正执行”;二是收受的消费卡“明显超出正常礼尚往来”,即明显超出当地经济发展、生活水平、风俗习惯、个人经济能力以及一般的、正常的礼节性的有来有往。

  “对于一些以‘人情往来’为幌子收受消费卡的行为要格外当心。”浙江省玉环市纪委监委派驻第三纪检监察组组长钟华峰称,要重点对双方交往是否与职务有关、是否价值对等、是否存在请托事实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一般正常人情往来须具备以下几个条件:一是双方属于相互赠送、有来有往;二是双方“往来”数额应大体相当;三是涉及金额不应明显过高。

  数额认定也要精准。李兆丰称,送卡人购买消费卡所花费的金钱、收卡人销售消费卡所获得的利益,可能低于消费卡的卡面价值,但实践中,根据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在收卡时,收卡人主观知悉的数额与客观收受的数额均为消费卡的卡面价值。因此,对于消费卡的价值,通常以卡面价值为准直接认定。

  开展专项整治,抽查实名登记落实情况,深化警示教育……刹住违规收送消费卡歪风

  为刹住违规收送礼品礼金消费卡歪风,湖南省临澧县纪委监委构建风腐同查同治机制,由多部门组建风腐典型案例研判小组,对违规收送消费卡隐形变异趋势、典型问题、深层原因、发展规律等开展研究,并建立情况通报、沟通协商、统筹调度机制。

  围绕可能存在违规收送消费卡的“关键少数”、重点场所,强化日常监督、专项监督;在严查职务违法犯罪的同时,将违规收送礼品礼金礼卡等问题作为重点事项查深查透,并对移交的问题线索及时跟进,循线深查关联人员违纪问题。同时,在全县范围内持续开展违规收送礼品礼金消费卡专项整治,着力发现和查处利用消费卡作掩护搞利益交换、请托办事等现象。

  消费卡购买、充值、流通、转让等环节的不记名,让行贿受贿源头、过程等较难溯源;允许使用现金不记名不限额购卡,也为行贿受贿双方洗钱、套现提供了便利。加之,根据购卡人需求可以随意开具发票,为一些单位利用购卡公款消费等行为披上了隐身衣。

  为从源头遏制消费卡腐败,浙江省玉环市纪委监委联合市场监管、商务、公安等部门按照《关于规范商业预付卡管理的意见》的要求,对一定金额以上的商业预付卡实行实名化登记,不定期对大型商超、酒店餐饮、会所俱乐部等重点场所开展实名登记落实情况随机抽查,倒逼规范消费卡的购买、充值、流通、转让等环节,实现购卡流程的可监测可查询可追溯。实行实名登记联合抽查机制以来,相关部门督促发卡机构实行限额发行、实名购卡,有效防范不记名消费卡沦为利益输送的工具。

  湖北省沙洋县纪委常委、监委委员郑娟娟分析,有的党员干部纪法意识淡薄,认为收礼是正常人情往来,最终走上收受贿赂的“不归路”。加强作风建设,强化警示教育,引导党员干部自觉抵制违规收送礼品礼金消费卡歪风至关重要。

  沙洋县纪委监委与辖区监狱加强警示教育合作,定期组织全县各单位领导干部及家属到监狱接受警示教育,以落马官员现场忏悔形式,警示大家注意收礼、收卡这些事,防止由风及腐;600余名党员干部同看“清廉小戏”,同上一堂清廉艺术党课,以戏剧、小品、情景剧等通俗易懂的形式,提醒党员干部在日常工作生活中严格约束自己。

  杭州市上城区清波街道纪工委针对违规收受消费卡问题,常态化开展专项监督,持续深化廉洁教育,近年来已有多名党员干部主动向街道纪工委报告并退回消费卡。

金洋